
这两年,身边留洋归来的朋友越来越多。大家聚在一起时,话题总绕不开国内外的对比。
有意思的是,看法并不一致。有人羡慕美国机会多,有人钟情欧洲保障足;有人说美国资源丰富但价格不菲,也有人反驳说欧洲建筑精美却千篇一律。
留欧的羡慕美国,留美的羡慕欧洲,大家说的都是事实,却都只是在羡慕自己不够熟悉的那一边。
这种认知差异,与回国时间早晚关系密切。

当初毕业就回国的,普遍对欧美的印象停留在那个“好时光”,工作不难找,收入可观,物价适中,社会秩序正常。
如果不是特殊原因,留下来曾是大多数人的首选。
而随着时间推移,后续陆续回国的那批人,对欧美生活的评价就没那么正面了。
过去二十年,中国留学生毕业后回国的比例发生了彻底逆转。
2007年,欧美经济处于巅峰期,那年留学生回国比例在30%以下。
而到了2023年,这个数字已攀升到接近87%,意味着每10个留学生中,有将近9个选择在毕业后回国发展。
十几年间,数据几乎完全颠倒。

其实,原因并不复杂。
一方面,欧美各国提高了留学生留下来的门槛。经济景气时就业率高,人才需求大,签证政策相应宽松;可自2008年之后,欧洲多数国家经济陷入长期停滞甚至衰退,就连地广人稀的澳大利亚都开始设定门槛。
另一方面,国内有能力出国留学的学生人数增长过快,而留学目的国的经济增长却没有跟上,甚至倒退。此消彼长之间,工作机会这种稀缺资源,自然优先留给本国人。
机会多时,留学生留下来是在做贡献;机会少时,留下来就是在抢饭碗。

当然也有特例,比如日本。那边是真缺年轻人,就业率高,只要不挑剔,留下不难。
但去日本的留学生回国比例同样接近九成。每月到手八九千人民币,却承受着国内三倍的物价,这样的性价比,多数人难以接受,就业率高并不代表就业质量高。
归根结底,这种“想留留不下”的现象,最大原因是发展速度的差异,欧美经济在原地踏步甚至下行。
那些内心向往国外生活的留学生,现实却告诉他们,那边的经济已没有能力容纳他们了。
这就像一种对欧美的高认知,被低现实否定的过程。有些人不愿承认,甚至会自我反思,觉得是自己不够优秀。
但事实上,他们被迫回来这件事本身,就是外部衰退的直接证据。

另一类回国者,他们本有留在那边工作的机会,甚至工作过几年,真正体验过当地的社会环境,经过对比,发现回国更合适。
加上没有在那边成家立业,沉没成本小,两边都有机会时会主动选择回来。
这类选择往往掺杂个人情怀,但他们大多算得上真正的人才,不会为工作发愁。
只能说,站在他们的层次看,单论生活水平,国内先发地区确有吸引力。
留学生群体,对东西方都有切身体验的人,正在或主动或被动地回到类江浙沪地区,比例已达到惊人的9:1。这个数据,远高于韩国等发达国家。

那么对于普通人呢?类江浙沪地区是不是比欧美更优?
先说结论:江浙沪也不是理想天堂,远达不到躺平吃饱的水平。但欧美同样做不到。除非每天有人把食物送到你帐篷外面,否则一天的觅食、排队、奔波,本质上也是工作。
先解释一下,“江浙沪”在这篇文章里不是特指三个省,而是泛指沿海先发地区,珠三角、京津唐、海峡西岸,以及中西部那些发展水平相近的大中城市。
如果你那里的基础设施、公共服务跟沿海差距不大,那“江浙沪”说的就是你那儿。

所谓普通人,就是人群中占比最大的那类,没运气、没学历、没经验、也没毅力。
假设我就是一个内陆小镇出来的普通中专青年,强行出国,没有技能很难找到像样的工作,只能依靠同乡或中介,从事最底层的劳动:踩缝纫机、洗盘子、送外卖、搬仓库。
加上欧美经济下行,想拿到合法身份难上加难。那种奋斗几年把老板店盘下来的剧本,基本只存在于电影里,否则就会出现老板打几年工再把店买回去的怪圈。

但如果同样普通的我来到江浙沪,首先不存在身份问题。
同样需要同乡帮忙找日结,生活质量与国外相差不大。不过这种状态持续不了多久,因为这边制造业太发达了。只要肯干,低端岗位遍地都是。
很少听说来江浙沪一年多还找不到正式工作的。进厂也行,当保安也可,都不牵涉身份问题。
打螺丝一个月六千,保安四千多,物价和收入水平综合下来,和在欧洲挣一千五百欧元没什么本质区别。
找到正式工作后,哪怕是进厂,日子也比在国外当黑户强得多。

有人会提到欧美的保障,这个得分情况看。
无论欧美,没有身份的外来人口,基础保障几乎等于没有。生个小病,一天内解决基本不可能,医疗账单普通人还不起。
在欧美,没有保险就跟没有空气一样,寸步难行。
合法身份对运气一般、没技能、吃不了苦的普通人来说,还是别想了。
而在江浙沪,只要苟住不浪,按部就班工作,基本保障是有的。
不急于求成,不眼高手低,十年八年后过上小康生活,没有太大问题。

当然有人会说,出去之后绝境能激发潜力。
但江浙沪可能不行,觉得苦,早拍拍屁股回老家了,临走骂一句“破地方狗都不来”,来去成本低。
国外不行,经济成本是小事,心理成本巨大。不能轻易放弃,一旦放弃,世界观可能崩塌。
于是潜力被激发,从前不能吃的苦也能吃了,不能忍的环境也能忍了。
在难民政策宽松的国家,有机会拿到身份,只是有机会。假设拿到了,公民基本保障有了,前提是强制缴纳保险。

欧洲国家,一般公民收入的25%到50%被强制收走用于保障,但这不是免费的,而且只是基础保障。
以意大利为例,足额纳税后报销比例平均只有七成,自己还要掏三成。德法英等国覆盖面稍广,但完全免费医疗,只能梦里相见。美国更夸张,没有商业保险基本等于没有保障,看病倾家荡产的例子比比皆是。
欧美根本没有免费午餐。我们觉得他们保障好,是因为忽略了保险的重要性,以为一切从天而降。
实际上,保险支出在他们日常生活中与衣食住行同级,露营都要先买保险。
所谓洒脱,不过是他们习惯了花钱买保障。

对比之下,以江苏为例,社保参保率常年维持在98%以上,甚至超过德国法定医保覆盖的88%。
德国人要拿出四到五成收入缴税费,保障范围确实比我们大,能实现大病兜底,几乎不会因病返贫,这也是我们与西欧差距最大的地方。
但与美国比,江浙沪缴纳一成收入,就能获得介于美欧之间的保障水平,且家庭成员共济,一人参保全家受益。
不过,国内医保只报销目录内的药品,目录外自费,有比例和封顶线。
大病不够用,而大家又没有购买补充商业保险的习惯,所以因病致贫的情况确实存在。

想获得欧洲那样的全面保障,同样需要用商业保险做补充:医疗险报销目录外费用,重疾险大病时直接赔付,意外险应对磕碰骨折,寿险则保障家人生活。
保险不能让人不生病,但能让人不为钱发愁。
整体来看,国内沿海先发地区及中西部中心城市,与西方发达国家的生活条件正在经历一场双向奔赴。交叉点即将出现,或者已经出现。

无论是对两边都有体验的留学生,还是从未出过国的城乡青年,抛开语言、文化、治安等社会因素,单看物质生活条件,我们的先发地区已经不输大多数西方发达国家了。
对个人而言,无论国外还是国内沿海,都不是天堂。每个人的归宿终究取决于运气、选择、毅力与头脑。
但整体上,类江浙沪地区已经能够提供一个不输国外的发展环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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